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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游與莆人的交誼

      □吳國柱

      陸游(1125—1210),字務觀,號放翁。越州山陰(今浙江紹興)人。南宋文學家、史學家、愛國詩人、辛派詞人、書法名家。其著有《渭南文集》50卷(其中包括詞2卷、《入蜀記》6卷),《劍南詩稿》85卷,《南唐書》18卷,《老學庵筆記》10卷,《放翁逸稿》2卷,以及《家世舊聞》、《齋居記事》等。陸游一生多才藝,是我國文化史上一位具有深遠影響的卓越詩人,存世詩有九千多首。其在南宋詩壇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陸游也是“辛派詞人”的中堅人物。陸游的《入蜀記》是中國第一部長篇游記。其隨筆式散文《老學庵筆記》筆墨雖簡而內容甚豐,所記多系軼聞,頗有史料價值,是南宋筆記的精品。陸游的史學成就,主要不在三作史官時所修的《兩朝實錄》和《三朝史》,而在于他私撰的《南唐書》十八卷。陸游的書法藝術成就高,擅長正、行、草三體書法,尤精于草書。其書法簡札,信手拈來,飄逸瀟灑,秀潤挺拔,晚年筆力遒健奔放。朱熹稱其筆札精妙,遒嚴飄逸,意致高遠。其傳世之作有《苦寒帖》、《懷成都詩帖》、《自書詩卷》、《尊眷帖》、《致仲躬侍郎尺牘》、《桐江帖》、《長夏帖》、《北齊校書圖跋》等。其書論有《論學二王書》。

      陸游與莆人左丞相陳俊卿,首席參政龔茂良,樞密院編修、史學家鄭樵,理學家方士繇,寶謨寺丞方信孺等人有交誼。現綜述之,以存史料。

      一、陸游與陳俊卿

      陳俊卿(1113—1186)字應求,號六梅(一作陸梅)。興化軍莆田縣白湖(今莆田市荔城區鎮海街道闊口村)人。宋代名相。南宋紹興八年(1138)黃公度榜榜眼及第,授泉州觀察推官。秩滿,改南外睦宗教授,通判南劍州。未上秦檜死,召為秘書省校書郎。累遷監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向高宗上疏應重用中興名臣張浚。高宗稱其“仁者之勇”,擢為權兵部侍郎。隆興元年(1163),孝宗立,俊卿奏《為國之要》,七月遷中書舍人。孝宗志在興復,命俊卿為江淮東路宣撫判官、兼權建康府事。十一月回京條陳十事,深得孝宗嘉許。除禮部侍郎,參贊軍事。以寶文閣待制知泉州,改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乾道元年(1165),應詔返京,對孝宗極論朝中朋黨之弊,除吏部侍郎兼侍讀,同修國史。不久,除寶文閣直學士,出知漳州,改建寧府。乾道三年(1167)召為吏部尚書。十二月,遂拜同知樞密院事、兼參知政事。越數日,除參知政事。乾道四年(1168)七月,宰相蔣芾以憂去,俊卿遂獨持政柄,尋兼知樞密院事。十月,制授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樞密使。抑私黨、獎廉退、整吏治、求人才。乾道五年(1169)八月,俊卿官拜尚書左仆射(左相)。乾道六年(1170),俊卿因不同意右相虞允文關于與金通和以及遣使到金國將徽、欽二帝靈柩迎歸陵寢的主張,乃自請補外,以觀文殿大學士知福州、兼福建路安撫使。不久,進銀青光祿大夫,提舉臨安府洞霄宮。乾道八年(1172),力請閑,遂以提舉臨安府洞霄宮歸第。淳熙二年(1175)再知福州。三年(1176),特轉金紫光祿大夫。四年(1177),除特進提舉洞霄宮。五年(1178)五月,起判建康府。轉江南東路安撫使兼行宮留守。淳熙八年(1181),授醴泉觀察使,封申國公。九年(1182),以少傅致仕,進封福國公。十二年(1185)八月,冊拜少師,進封魏國公。淳熙十三年(1186)十一月二十二日卒于家。享年七十有四。孝宗聞訃,為之嗟嘆輟朝。贈太保,謚“正獻”。淳熙十五年(1188),加贈太師。是年七月二日葬于莆田縣保豐里龍汲山妙寂院前。摯友朱熹親書俊卿行狀《少師、觀文殿大學士致仕、魏國公、贈太師、謚正獻陳公行狀》,楊萬里手書俊卿墓志銘。

      陸游與陳俊卿相交多年,尊稱陳丞相為“莆陽公”。目前從《渭南文集校注》(四)冊卷三十一跋《跋張敬夫書后》一文,可知隆興二年(1164)二月,陸游到鎮江通判任。張浚都督江淮軍馬,往來建康、鎮江間。張浚過鎮江時,陸游以通家子往謁,與其子張栻及時任參贊軍事的陳俊卿等過從甚密。此跋文錄下:

      跋張敬夫書后

      隆興甲申,某佐郡京口,張忠獻公以右丞相督軍過焉。先君會稽公,嘗識忠獻于掾南鄭時,事載高皇帝實錄,以故某辱忠獻顧遇甚厚。是時敬父從行,而陳應求參贊軍事,馮圜仲、查元章館于予廨中,蓋無日不相從。迨今讀敬父遺墨,追記在京口相與論議時,真隔世事也。

      開禧丁卯十二月乙巳,山陰陸某書。

      筆者注:《渭南文集校注》(四)冊第九頁《跋張敬夫書后》注釋“陳應求”即陳俊卿,字應求,興化(今屬江蘇揚州,誤,實今屬福建省莆田市)人。

      乾道元年(1165)正月,陳俊卿入對,除吏部侍郎。好友陸游喜聞而作《賀吏部陳侍郎啟》(見《渭南文集校注》(一)冊卷八啟)以賀。贊揚俊卿道大而氣剛,才全而業鉅。方登臺閣,則已挺然稱輔相之器;及試岳牧,則又卓爾著藩之勞。福及京師,名震天下,期望其遂將經綸康濟,致三代之隆。此啟文錄下:

      賀吏部陳侍郎啟

      恭審顯膺帝眷,進貳天官,成命甫行,群情交慶。若用人每皆如此,則公論寧復間然?竊以自昔撫運而有邦,孰不好賢而愿治?然賢能之進,常齟齬而不合,治安之會,亦稀闊而難遭。京房事漢,則見謂小忠;孔子去魯,則自以微罪。有志之士,太息于斯。方今主上嗣無疆之慶基,恢有為之遠略,思求人杰,俾代天工。當饋嘆無蕭曹,共傳斯訓;恥君不及堯舜,今得其人。采四海之公言,置六卿之要地,將期共政,以責奮庸。恭惟某官道大而氣剛,才全而業鉅。方登臺閣,則已挺然稱輔相之器;及試岳牧,則又卓爾著藩垣之勞。福及京師,名震天下,使能少貶,久已趣還。顧乃周旋四鎮之間,淹歷五年之久,積排擯斥疏而莫置,殆艱難險阻之備更。道之將興,理不輕畀。豈惟論思獻納,陳萬世之策;遂將經綸康濟,致三代之隆。某早出門墻,晚依幕府。誨言狂耳,盛德銘心。駕下澤之車,雖已安于微分;磨浯溪之石,尚擬頌于中興。

      乾道四年(1168)十月,孝宗提拔張浚舊部陳俊卿為右相。乾道二年(1166)起罷歸山陰的陸游聞之非常高興,遂給陳右相去賀信《賀莆陽陳右相啟》(見《渭南文集校注》(一)冊卷八啟),盛贊俊卿名蓋當代,材高古人。瑰偉之器,足以遺大而投艱;精微之學,足以任重而道遠。陸游并在賀信中表達了為官報國的愿望。此啟文錄下:

      賀莆陽陳右相啟

      恭審廷揚大號,位冠群公。識者咨嗟,益信道行之有命;聞而興起,共知天定之勝人。某嘗因故老之言,竊考昭陵之治。乾坤大度,固兼容而罔間;日月之照,實無隱而弗臨。小人雖有幸進,而善類常多;诐論亦或抵巇,而公議終勝。故士氣屢折而復振,邦朋既久而自消。諤諤昌言,天下誦道輔、仲淹之直;巍巍成績,史臣書韓琦、富弼之賢。固嘗端拜于遺風,豈意親逢于盛旦?恭惟某官名蓋當代,材高古人。瑰偉之器,足以遺大而投艱;精微之學,足以任重而道遠。方孤論折群邪之銳,蓋一身為眾正之宗。徇國忘家,惟天知我!論去草者絕其本,宜無失于事機;及驅龍而放之菹,果不動于聲氣。卓矣回天之力,孰曰拔山之難,積此茂勛,降時大任。豈獨明公視嘉祐之良弼,初無間然;亦惟圣主享仁祖之治功,殆其自此。某孤遠一介,違離累年。登李膺之舟,恍如昨夢;游公孫之閤,尚覬茲時。敢誓糜捐,以待驅策。

      乾道九年(1173)十月,時任知嘉州的陸游聽到摯友王秬(字嘉叟)的去世消息,傷心痛哭而作《聞王嘉叟訃報有作》(見《劍南詩稿校注》(一)冊卷四),此首詩深切悼念其與嘉叟的厚善友情。在詩中也掛念自乾道八年就以提舉臨安府洞霄宮歸第在莆田的聞名海內的莆陽公(陳俊卿)。此首詩錄下:

      聞王嘉叟訃報有作

      嗚呼嘉叟今信死,哭君寢門淚如水。我初入都不妄交,傾倒如君數人耳。籠燈蹋雪夜相過,劇論懸河駭鄰里。地爐燔栗美芻豢,石鼎烹茶當醪醴。上書去國何勇決,作詩送君猶壯偉。十年偶復過都門,君方草制西垣里。鬢須班白面骨生,心頗疑君遽如此。西來例不候達官,每欲寄聲中輒止。只雞絮酒縱有時,雙魚素書長已矣。生前客屨紛滿戶,身后人情薄于紙。懸知海內莆陽公,謂陳丞相。獨念遺孤為經紀。

      二、陸游與龔茂良

      龔茂良(1121—1178)字實之。興化軍莆田縣龔屯人。后移居于軍學前(今莆田市實驗小學所在地)。南宋名臣、宰輔。南宋紹興八年(1138)登黃公度榜進士,時年十八歲,稱“榜幼”。初授南安縣主簿。遷邵武司法。調泉州觀察推官,以清廉稱。改宣教郎。紹興二十七年(1158),同知樞密院事黃祖舜薦其才,召試館職,除秘書省正字。隆興元年(1163),遷吏部郎官。除監察御史。乾道元年(1165)秋,遷右正言。除太常少卿,辭不就職,改除直秘閣,知建寧府。乾道二年(1166),任廣東提刑,三年(1167)知廣州。六年(1170)任滿。改任江西運判兼知隆興府。進敷文閣待制。乾道九年(1173),召對,詔授禮部侍郎。淳熙元年(1174)十一月十五日,拜參知政事。淳熙二年(1175)九月,葉衡罷相,茂良以首參行相事。淳熙四年(1177),茂良疏陳“恢復”六事,觸怒孝宗,謝廓然又伺機劾之,是年七月,責降寧遠軍節度副使,安置英州(今廣東英德市)居住。淳熙五年(1178)六月卒于貶所。世年五十八。茂良為官清正,有“廉勤”佳譽。曾覿、謝廓然死后,龔家投匭訟冤,詔復通奉大夫。淳熙十四年(1187),周必大為相,進呈復職,孝宗自認“茂良本無罪”,遂復資政殿學士,贈少保,謚莊敏。墓在今城廂區華亭鎮山牌村石馬山。《宋史》有傳。

      陸游與龔茂良相交多年,陸游平生最為敬佩茂良之為人。乾道元年(1165)秋,龔茂良遷右正言。乾道二年(1166),陸游罷歸山陰后,曾作詩《寄龔實之正言》(見《劍南詩稿校注》(一)冊卷一)一首,發出由衷贊嘆“平生敬慕獨斯人”。此首詩錄下:

      寄龔實之正言

      臺省諸公歲歲新,平生敬慕獨斯人。

      山林不恨音塵遠,夢寐時容笑語親。

      學道皮膚雖脫落,憂時肝膽尚輪囷。

      至和嘉祐須公了,乞向升平作幸民。

      淳熙元年(1174)十一月,龔茂良官拜參知政事。好友陸游喜聞而作《賀龔參政啟》相賀,贊揚茂良官材負超軼,器局恢閎。造道深,故能泛應而不窮;進身正,故敢盡言而無諱。期望其建久安之勢,成長治之業。此啟文錄下:

      賀龔參政啟

      恭審光膺明詔,進貳政機。為治不難,其道顧何如耳;用人若此,吾國其庶幾乎。傳聞四方,歡喜一意。某聞公論未嘗盡廢,常恐不在于朝廷;小人豈必無材,惟患與聞于國事。誠使元臣大老,守紀綱而不紊;近習外戚,保富貴而有終。政一出于廟堂,權弗移于貴幸。豈獨坐消于外侮,固將馴致于太平。孰成伊尹格天之功,其在孟子敬王之學。恭惟某官材負超軼,器局恢閎。造道深,故能泛應而不窮;進身正,故敢盡言而無諱。建久安之勢,成長治之業,已收效于立談;開眾正之路,塞群枉之門,曾不勞于變色。薦紳相賀,史冊有光。然而仁人先天下而憂,重矣自任;賢者備《春秋》之責,艱哉克終。某十年獨荷于異知,萬里敢虛于忠告?輒因尺牘,罄寫寸誠。未死殊方,或見丕天之偉績;猶期末路,終為盛世之幸民。

      陸游于淳熙五年(1178)奉詔還朝,二月離開成都,秋抵臨安。召對,除提舉福建常平茶監公事。而好友龔茂良已于六月卒于英州貶所。陸游因官事有守,不遑往吊,十分哀痛而作《祭龔參政文》(見《渭南文集校注》(四)冊卷四十一祭文、哀辭),此祭文錄下:

      祭龔參政文

      某官劍南,公在廊廟。書從驛來,如奉色笑。哀窮悼屈,忘其不肖。歲戊戌春,某辱號召。歸未及都,公歿荒徼。山川阻修,萬里孤旐。官事有守,不遑往吊。寓哀一觴,公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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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游《跋〈石鼓文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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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必大《回鄭編修樵狀》

      三、陸游與鄭樵

      鄭樵(1104—1162)字漁仲,號夾漈,自號“溪西遺民”,自稱“莆陽田家子”,學者稱“夾漈先生”。興化軍興化縣廣業里下溪(今莆田市涵江區新縣鎮霞溪村)人。南宋杰出史學家、目錄學家。中國古代三大史學思想家之一。紹興十七年(1147),鄭樵步行二千多里到臨安(今杭州),于十一月獻書朝廷,作《上宰相書》。表明修史之志,求免修私史之名。紹興十八年(1148)正月,鄭樵獻書高宗,進《獻皇帝書》。秦熺薦鄭樵為右迪功郎,鄭樵拒薦。返回興化。紹興十九年(1149),高宗下詔將鄭樵所獻之書一百四十卷藏于秘府。紹興二十七年(1157),因侍講王綸、賀允中的薦舉,高宗下旨召見鄭樵。鄭樵于次年(1158)到了臨安,向高宗面陳自己三十年所完成的五十種著述。對尚未完成的《通志》一書,則“謹摭其要覽十二篇,曰《修史大例》,先上之”。高宗非常高興,嘆惜“何相見之晚”。授右迪功郎,禮兵部架閣。以御史葉義問劾之,改監潭州南岳廟。給筆札歸抄所著《通志》。紹興三十一年(1161),《通志》書成,全書共二百卷。鄭樵十月攜《通志》至臨安,欲上《通志》。由于金兵正要舉兵渡江,時局危極,高宗未能召對,而授樞密院編修。十二月,高宗幸建康(今南京市),鄭樵留守臨安干辦公事,兼攝檢詳諸房文字,請修《金正隆官制》,比附中國秩序,因求入秘書省繙閱書籍。紹興三十二年(1162)二月十八日,高宗自建康回到臨安。是月,鄭樵被禁止到三館借書。三月七日,命以《通志》繳進,而其不幸以命下之日卒,年五十有九。卒后,初葬于興化縣南崇仁里越王山。乾道九年(1173)十二月十四日,邑人丞相陳俊卿遷葬之于今涵江區白沙鎮尖峰尾山腰。在興化縣廣業里東四十里溪西,以布衣鄭樵被召立“特起坊”。《宋史》有傳。鄭樵著述繁富,現僅存《通志》200卷、《夾漈遺稿》3卷、《爾雅注》、《詩辨妄》、佚詩文若干篇。

      陸游著《渭南文集》卷三十一跋《跋〈石鼓文辨〉》,陸游稱其于紹興三十年、三十一年間在臨安識鄭樵,評價鄭樵好古博識,誠佳士也。此《跋〈石鼓文辨〉》一文錄下:

      跋石鼓文辨

      予紹興庚辰、辛巳間,在朝路識鄭漁仲,好古博識,誠佳士也。然朝論多排詆之。時許至三館借書,故館中尤不樂云。

      筆者注:①鄭樵于紹興十八年(1148)正月十一日《獻皇帝書》:“作《石鼓文考》,……此皆已成之書也。”

      ②鄭樵《通志·金石略·石鼓文》注云:“秦鳳翔府。宣和間移置東宮。臣有《石鼓辨》,明為秦篆。”

      ③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卷三《小學類·石鼓文考三卷》:“鄭樵撰。其說以為石鼓出于秦,其文有與秦斤、秦權合者。‘樵以本文、殹兩字,秦斤、秦權有之,遂以石鼓為秦物,先文簡論而非之,其說甚博。’(隨齋批注)。”

      安吉陳振孫于南宋理宗寶慶三年(1227)通判興化軍,寶慶四年(1228)離任。在興化軍(今莆田市)搜集莆田各藏書家的書籍五萬一千一百八十余卷,且仿《郡齋讀書志》作《直齋書錄解題》,極其精詳。(參見宋末元初周密《齊東野語》卷十二·“書籍之厄”條錄)

      ④莆人林光朝《艾軒先生文集》卷六書簡《與鄭編修漁仲》言:“……示喻石鼓刻已釋。然前輩所作,大率無據。”從此封書信內容可知鄭樵之前撰寫關于石鼓文考辨的文章,曾與摯友林光朝交流其所持石鼓文為秦篆之觀點,光朝也同意此觀點,所以光朝據此表達“然前輩所作,大率無據”之評。

      ⑤紹興三十一年(1161),鄭樵第三次獻書《通志》200卷。其在《通志·金石略·石鼓文》注云:“臣有《石鼓辨》,明為秦篆。”可知鄭樵有撰寫標題為《石鼓辨》的文章。后來陸游《跋〈石鼓文辨〉》因無題跋年間,所以不知陸游是何年得到此篇文章而作跋。不過,依陸游的跋文語氣,應是在紹興三十一年(1161)后的多年才得到《石鼓文辨》而作跋。而陸游卒于嘉定二年(1209)十二月二十九日(農歷),由此推斷陸游作跋的年間最晚在嘉定二年前。而到了寶慶三年(1227),時任興化軍通判陳振孫收藏到標題為《石鼓文考》三卷。從而得出陸游生前得到標題為《石鼓文辨》的文章,而后數十年,陳振孫收藏到最早標題為《石鼓文考》的文章三卷。之后,元脫脫主持纂修《宋史·藝文志·小學類》:“鄭樵《石鼓文考》一卷。”說明到元末時,《石鼓文考》只剩一卷。而今早已佚。

      ⑥館閣:宋代國家藏書機構稱館閣。宋初承唐五代之制,以昭文館、史館、集賢院為三館。太宗時,重建三館,共處一院,名為崇文院。尋又于崇文院內建秘閣,并將秘閣與三館并列,故名“館閣”。神宗元豐初,改革官制與機構,三館和秘閣并入秘書省,直到南宋滅亡,秘書省都是國家圖書館性質的藏書機構,但習慣上仍稱館閣。(見方建新撰《宋代圖書展覽會——“曝書會”考略》浙江大學學報第35卷第5期2005年9月)

      ⑦陸游跋:“予紹興庚辰、辛巳間,在朝路識鄭漁仲,……”時間上有誤。

      筆者考證:紹興辛巳(紹興三十一年,1161)十一月,鄭樵得授樞密院編修,入史館。十二月,其留守臨安干辦公事,兼攝檢詳諸房文字,因請修《金正隆官制》,而被許至三館借書。因館中之士對其排擠、打擊,未幾,明年(1162)二月,鄭樵即被禁止到三館借書。這是史實,這與陸游自己在跋中記載“然朝論多排詆之。時許至三館借書,故館中尤不樂云。”相吻合。由此推斷,陸游是在此時段與鄭樵相識,三月七日,鄭樵卒于臨安。往后多年,陸游因得鄭樵撰《石鼓文辨》,其回憶往年兩人短暫相識之事而跋,故而記錯年間,不是在紹興三十年(庚辰)、三十一年(辛巳)間,而實在紹興三十一年(辛巳)冬至三十二年(壬午)春間在朝路識鄭樵。

      ⑧吳懷祺著《鄭樵研究》第二四三頁鄭樵年譜載:“宋高宗紹興三十年庚辰(1160),鄭樵五十七歲,結識陸游。”《渭南文集》卷三十一:“予紹興庚辰、辛巳間,在朝路識鄭漁仲,好識博古(注:‘好識博古’有誤,實為‘好古博識’),誠佳士也。然朝論多排詆之。時許至三館借書,故館中亦(‘亦’字誤,實為‘尤’)不樂云。”按:鄭樵二十八年歸抄《通志》。陸游說在紹興三十年(庚辰)、三十一年(辛巳)間“識鄭漁仲”,并且“許至三館借書”,可能是鄭樵為完成《通志》的撰寫,又一次來臨安,至三館借書。“朝論多排詆之”,“館中亦(實為‘尤’)不樂”,可見鄭樵處境艱難。大約鄭樵抄讀一段時間,又回莆田。“館中”之士當包括周必大在內。

      吳教授編鄭樵此年年譜關于鄭樵結識陸游的記載疑有誤。

      筆者考證:紹興三十年,陸游正月,自福州北歸,取道永嘉、括蒼、東陽,至臨安,任敕令所刪定官,居百官宅。紹興三十一年(1161)七月,以敕令所刪定官遷大理寺司直、兼宗正寺簿。十月,罷歸山陰。冬季,再入都為史官。紹興三十二年(1162)九月,任樞密院編修、兼編類圣政所檢討。以史浩、黃祖舜薦,召見,賜進士出身。〔參見《劍南詩稿校注》(八)冊第四六一九頁《陸游年表》〕雖然,紹興三十年,陸游在臨安,但未在朝路與鄭樵相識。證據一:鄭樵于紹興三十一年(1161)夏秋間所作《上殿通志表》:“……重念臣被旨以還,唯恐弗逮;雖蒙筆札之賜,不敢官求。凡茲汗簡之勞,莫非手出。深投虛谷,回隔人煙。三年衡、霍之祠,曾無公事;萬卷燈窗之積,幾隕余生。鬢雪垂垂,心灰寸寸。……其書曰《通志》,凡二百卷,并目錄,謹隨表以聞。”由此表可知紹興二十八年(1158)夏,鄭樵蒙筆札之賜,奉旨歸興化筑草堂于夾漈山,回隔人煙,編訂二百卷六百多萬字的《通志》手稿,手自繕寫,僅以所得祠祿供筆札,窮日夜之力,唯恐弗逮,幾隕余生。所謂“堂后拖柴堂上燒”,“蓼蟲不解知辛苦”,“述作還驚心力盡,吟哦早覺鬢毛凋”,“鬢雪垂垂,心灰寸寸”,皆自道其實也。其生活至枯淡,其工作至繁苦,蓋可想見。證據二:鄭樵于紹興十八年(1148)正月十一日《獻皇帝書》有載:“……于是提數百卷自作之書,徒步二千里,來趨闕下,欲以纖塵而補嵩、華,欲以涓流而益滄海者也。……”由此可知,鄭樵由興化軍興化縣徒步二千里到臨安。設想一下,如果紹興三十年(1160)鄭樵來臨安至三館借書的話,那肯定要徒步二千里。二千里等于一千公里。一個人正常步行每小時走5公里,按每天走八小時計算,即每天走四十公里。那么一千公里需要走二十五天。來回一趟估計走五十天。依鄭樵那種強烈的責任心和使命感,專注《通志》編訂繕寫,惜時如命,而且鄭樵對編成《通志》胸有成竹,此時已不必要去浪費近二個月的時間來臨安“三館”借書抄讀。證據三:最關鍵的一點,鄭樵奉旨給筆札歸抄《通志》,這是一項皇帝交辦的意義重大的工作任務,鄭樵心中唯恐不逮,豈敢在紹興三十年(1160)未編成《通志》之時到臨安“三館”借書,況且此年高宗皇帝沒有準許鄭樵到臨安“三館”借書,而是到紹興三十一年(1161)十二月,高宗皇帝因鄭樵請修《金正隆官制》,才準許其到“三館”借書。綜合以上論述,可推斷陸游在紹興三十年(1160)沒有在朝路識鄭樵。

      ⑨陸游與鄭樵在朝路相識,是否只有一次?

      筆者考證:鄭樵一生有三次到臨安:第一次于紹興十八年(1148)正月獻書高宗,進《獻皇帝書》。此年陸游二十四歲(虛歲),在山陰。兩人未相識。第二次于紹興二十八年(1158)高宗召對,授右迪功郎。此年陸游三十四歲,始出仕,任福州寧德縣主簿。兩人未相識。第三次于紹興三十一年(1161)十月,鄭樵攜二百卷《通志》的繕寫定稿至臨安。而陸游此月在臨安官大理寺司直兼宗正寺簿遭罷,歸山陰。冬季十二月,陸游再入都為史官,此月樞密院編修鄭樵請修《金正隆官制》,比附中國秩序,因求入秘書省繙閱書籍。有時任左宣教郎兼權國史館編修周必大《回鄭編修樵狀紹興三十一年》(見《欽定四庫全書——文忠集》卷二十七啟書親書狀附):“伏審以樞庭之掾,繙藏室之經,事任清高,搢紳欽矚。顧惟晚進,將侍下風,方極欣愉,遽蒙緘翰,撝謙過厚,積感惟深。”為證。陸游十二月與鄭樵在朝路始相識,親眼所見鄭樵“時許至三館借書,故館中尤不樂云。”之事。往后多年,陸游得鄭樵撰《石鼓文辨》作跋時記錯兩人短暫的相識年間,誤把兩人在朝路相識的年間記早一年。綜合以上論述,陸游不是在紹興三十年(1160)與鄭樵在朝路相識,而是在紹興三十一年(1161)十二月至紹興三十二年(1162)春間,兩人在朝路相識。紹興三十二年三月七日,鄭樵卒于臨安。所以陸游與鄭樵在朝路相識,只有一次。

      附:周必大撰、周綸編《欽定四庫全書——文忠集》卷首年譜載:“紹興三十一年(1161),四月庚午改授左宣教郎,十月丁亥兼權國史館編修。紹興三十二年(1162),五月庚子除監察御史。六月孝宗即位。七月光祿丞行事壬戌覃恩轉左奉議郎。八月除起居郎。”說明周必大自紹興三十一年十月兼權國史館編修至紹興三十二年四月,五月除監察御史。在鄭樵“時許至三館借書”時段,周必大為“館中”之士。

      四、陸游與方士繇

      方士繇(1148—1199)字伯謨,一字伯林,號遠庵。興化軍莆田縣白杜(今莆田市荔城區西天尾鎮溪白村)人。南宋理學家、書法家。父方豐之,官終監建州豐國監,工詩,朱熹嘗稱其豪壯。士繇十二歲遭父喪。至邵武軍依母家呂氏。后徙崇安。乾道間,從朱熹游,遂廢進士業,專意傳道,教授后學。士繇年少,敏而好學,不數年,遂稱朱子高弟。《六經》皆通,尤精于《易經》,亦頗好《老子》。慶元五年(1199)五月病卒。慶元六年(1200),卜葬于武夷山石門寺之原。朱熹為之寫祭文,陸游為之撰寫墓志銘。其文閑澹簡遠,有一唱三嘆之音。其工于書,自篆籀、分隸、行、草諸體,皆極其妙。廣西省桂林市虞山西南壁尚存一方為淳熙三年(1176)四月由朱熹撰文、呂勝己書、進士方士繇篆額的《有宋靜江府新作虞帝廟碑》崖刻。其著有《遠庵類稿》,已佚。

      陸游與方士繇相交二十多年,友情深厚。淳熙六年(1179)六月二十一日,提舉福建常平茶監公事的陸游在建安公署(今建甌城內)請友人方士繇親自督視真刻《漢隸》十四卷的裝裱,故無一字差謬。欣然跋《漢隸》(見《渭南文集校注》(三)冊卷二十七跋),跋文錄下:

      跋《漢隸》

      《漢隸》十四卷,皆中原及吳蜀真刻。淳熙己亥(淳熙六年,1179),集于建安公署,友人莆陽方士繇伯謨,親視裝褾,故無一字差謬者。六月二十一日,山陰陸某書。

      淳熙十一年(1184),時年六十歲的陸游在山陰鏡湖三山別業。奉祠。陸游作詩《寄題方伯謩遠庵》(見《劍南詩稿校注》(三)冊卷十六)一首,贊揚好友方士繇胸中負經濟,議論源源有根柢,并且尚欲著書垂萬世。詩中又抒發人生苦短,淡泊名利,今夕不為明旦計之感嘆。此詩一首錄下:

      寄題方伯謩遠庵

      方侯胸中負經濟,議論源源有根柢。

      借今不用老山林,尚欲著書垂萬世。

      百年苦短萬世長,榮利一時真聚蚋。

      渠曹定自別肺肝,今夕不為明旦計。

      慶元五年(1199)五月,陸游在山陰。驚聞好友方士繇卒,深懷悲痛而作《祭方伯謨文》(見《渭南文集校注》(四)冊卷四十一祭文、哀辭),回憶自己于淳熙六年(1179)與伯謨別于武夷,時年五十五歲(虛歲),齒發未衰,伯謨蓋方壯耳。一別竟二十一年,卒不相遇。而今已七十五歲(虛歲)。不知何時死游地下再相見?此祭文錄下:

      祭方伯謨文

      予與伯謨別于武夷,予五十有五,齒發未衰,伯謨蓋方壯耳。愿后日猶長,未知別之悲也。俯仰二十有一年,卒不相遇,而伯謨遂舍我而何之乎?予年垂八十,如朝露之將晞,與伯謨別,尚復幾時?生也相遇,猶不可必,死游地下,果可期乎?予言之及茲,涕不可止。伯謨尚能有知也乎?

      慶元六年(1200)六月,好友方士繇子方丕書來請銘,其辭指甚哀。家居山陰的陸游懷念伯謨之賢,又多才藝。故親撰書《方伯謨墓志銘》(見《渭南文集校注》(四)冊卷三十六墓志銘),此銘文錄下:

      方伯謨墓志銘

      伯謨甫,姓方氏,名士繇,一名伯休,莆陽人。曾大父會,事徽宗皇帝,出入榮顯,顯謨閣待制,贈少師。大父昭,左朝請大夫,嘗入尚書省,為駕部郎中。父豐之,右迪功郎,監建州豐國監,中書舍人呂公居仁、著作郎何公晉之,皆屈年輩與之游,紹興間有名士方德亨者是也。予嘗序其文,今行于世。伯謨甫所自出,曰兵部尚書呂公安老,尚書以臨大節不撓,死淮西之難,載在國史。

      伯謨甫遭父憂時,才十二歲,從太夫人依外家,居邵武軍。執喪已能無違禮,而事太夫人及庶祖母以孝謹稱。入小學,與他童子從師授經,既退,意不滿,為朋儕剖析義理。師聞之,悚然自失。既冠,游鄉校,試屢在高等。聞侍講朱公元晦倡道學于建安,往從之。朱公之徒數百千人,伯謨甫年尚少,而學甚敏,不數年,稱高弟。因徙家從之于崇安五夫籍溪之上。所以熏陶器質、涵養德業、磨礱浸漬以至于廣大高明者,蓋朱公作成之妙,而伯謨甫有以受之也。伯謨甫既見朱公,即厭科舉之習,久之,遂自廢,不為進士,專以傳道為后學師。《六經》皆通,尤長于《易》。亦頗好《老子》,嘗嘆曰:“老子之言,蓋有所激者。生于衰周,不得不然,世或黜之,以為申、韓慘刻,原于道德,亦過矣。”又曰:“釋氏固夷也,至于立志堅決,吾亦有取焉。”其博學兼取,不以百家之駁揜所長如此,亦足見其資之寬裕忠厚、與世俗異也。

      伯謨甫晚得脾弱之疾,春夏之交輒作,不能食者彌月乃已。慶元五年(1199)夏,病如常歲。至五月庚申,忽命家人為之總發,既畢,取鏡自照,正冠危坐而歿,得年五十有二。娶黃氏、曹氏。男女各三:男曰丕、曰立、曰平;女嫁張崟、劉學稼,幼未行。明年(1200),卜葬于武夷山石門寺之原。六月,丕書來請銘,其辭指甚哀。予雖老病昏眊,亦重違孝子之意;且伯謨甫之賢,固愿有所述,遂不敢辭。

      初,德亨之文,豪邁警絕,人莫能追及;而伯謨甫之作,則閑澹簡遠,有一唱三嘆之音,世莫能優劣之也。工于書,自篆籀、分隸、行、草諸體,皆極其妙。又能講其時世之變,與圜方腴瘠之法,聽之終日忘倦。遺稿數百篇,與它著書甚眾,丕等方輯之,未成。好方技,治疾有奇驗,能逆決生死。著《傷寒括要》,亦未成。嘗謂予曰:“士貧,惟賣藥可為。然子孫繼為之,有怠且欺,則不免害人,不若不為之愈也。”大抵伯謨甫多才藝,所能輒過人,其思慮精詣又若此。然在伯謨甫,皆不足言,故不詳著。銘曰:

      方氏三徙,而不出閩。君從朱公,始為建人。武夷山麓,郁有封樹。車過必式,曰是為伯謨甫之墓。

      五、陸游與方信孺

      方信孺(1177—1222)字孚若,號詩境,自號好庵,紫帽山人。興化軍莆田縣下皋(今莆田市城廂區華亭鎮霞皋村)人。方崧卿子。南宋詩人、書法家。自幼聰明,九歲能文,被周必大、楊萬里視為奇才。以父蔭補將士郎,授廣東番禺縣尉。秩滿,改承務郎。丁嫡母葉碩人憂,服闕,任紹興府蕭山縣丞。開禧三年(1207),年三十,奉旨假朝奉郎、樞密院檢詳文字,充樞密院參謀官,三次使金,以口舌折強敵,議和未成。九月還,朝廷謂其失事禮,奪三秩,臨江軍居住。不久,獲授任肇慶府通判。嘉定三年(1210)改知韶州,轉承議郎。嘉定五年(1212)移知道州(今湖南南部),六年(1213)春任廣西提點刑獄,嘉定八年(1215)遷轉運判官,轉朝奉郎。遷淮東轉運判官兼提刑,兼知真州。不久,轉朝散郎。任職期間關心百姓之疾苦,鎮壓土豪,體恤下屬,固筑邊防,政績頗豐。盱眙之役,李全于曹家莊打敗金兵,信孺以金碗、戰袍贈李全,以船載酒食犒勞李全的兵士。給事中任希夷劾其此舉是“侵官邀功”,朝廷將其降三秩免歸。后差主管華州云臺觀,敘承議郎,寶赦授朝奉郎。祠滿,改建康府崇禧觀。其為人豪爽,揮金如土,不善治生計,家居累年,費用漸竭。盡管如此,遇荒年,其仍將家藏書畫換米煮粥,賑濟饑民。嘉定十五年(1222)十二月二十六日卒于家。其妻葉安人鬻冠珥乃克殮。墓在華亭紫帽山第三峰。邑人摯友劉克莊為其撰行狀。朝廷嗟惜,轉朝奉大夫、直寶謨閣致仕。卒后,入祀莆田鄉賢祠。《宋史》卷三百九十五·列傳第一百五十四有其傳。方信孺著作等身,大多已佚。今存《南海百詠》一卷。《觀我軒集》一卷,收入《兩宋名賢小集》。詞僅存一首,收入《全宋詞》第四冊。《全宋詩》卷二九一四至二九一五錄其詩二卷。《全宋文》卷七○三八收入其文。其工書法,楷、行、篆、隸皆能,尤善擘窠大字。在廣東、湖南、廣西等地尚存其石刻多方,藝術、文史價值高。

      劉克莊著《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百六十六《寶謨寺丞詩境方公》中載:“嘗從山陰陸公游問詩,陸公為大書‘詩境’二字。”方信孺才華橫溢,青年時任廣東番禺縣尉,任職期間遍訪秦漢以來數百年莽蒼之跡可考者百而綴以詩集《南海百詠》。開禧三年(1207)正月,信孺任紹興府蕭山縣丞,早已仰慕陸游大名,此時陸游年已八十三,里居會稽縣東二里鏡湖。于是信孺慕名前往鏡湖拜訪陸游,向陸公問詩,陸公大書“詩境”二字以贈。

      方信孺喜得陸游賜題墨寶“詩境”,遂以“詩境”為其號。后來信孺還將陸游手書“詩境”二字,共三次分別刻于韶州(今屬廣東)之《武溪深》碑陰,道州(今屬湖南)之窳尊,桂林之龍隱巖。足見方信孺喜愛之深,鐫刻于石,以傳千古。

      翁方綱于清乾隆三十六年(1771)十二月所著《粵東金石略》卷五韶州府金石二載《陸放翁書“詩境”字》一文錄下:

      陸放翁書“詩境”字

      陸放翁書“詩境”字,亦在《武溪深》碑陰,每字長八寸,左“陸游書”三字。右跋云:“開禧丁卯(開禧三年,1207)正月書,時信孺丞蕭山,而放翁退居鏡□,年八十三矣。后五年,嘉定辛未(嘉定四年,1211),信孺假守曲江,謹撫刻于《武溪深》碑陰。九月旦,莆田方信孺識。”

      按(翁方綱按):信孺字孚若,知真州。有《好庵游戲詩境集》,劉后村序之曰:“公詩文操簡立成,宮羽協諧,經緯麗密。”嘗有題龍隱巖詩云:“人事百年俱變滅,只應題字不塵埃。”今此段文字亦秀勁,足與陸書相配。放翁以寧宗嘉泰三年(1203)升寶章閣待制致仕,居若耶溪。至嘉定二年卒,年八十五。辛未是嘉定五年。

      筆者注:①《武溪深》詩碑已不存,詩刻亦滅。(見《粵東金石略補注》第一九○頁注)

      ②翁方綱按:“放翁升寶章閣待制致仕”有誤。《宋史》卷三九五陸游列傳也記載“遂升寶章閣待制致仕”有誤。寶謨閣:嘉泰二年(1202)置,藏光宗御制。置學士、直學士、待制為貼職。陸游卒于公元一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寶章閣:寶慶二年(1226)置,以藏寧宗御制。置學士、直學士、待制為貼職。據此得知寶章閣待制是寶慶二年(1226)置,而陸游已逝十六年了。而寶謨閣待制是嘉泰二年(1202)置,陸游以嘉泰三年(1203)升寶謨閣待制致仕。是正確的記載。另翁方綱按:“辛未是嘉定五年”有誤,實“辛未是嘉定四年”。

      ③寧宗嘉泰三年(1203)正月,陸游升寶謨閣待制(南宋寶慶《會稽續志》卷五人物陸游本傳載“寶謨閣待制”)。四月,修史成,乞致仕。除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宮。五月,歸山陰。四年(1204),致仕。

      陸游自乾道元年(1165)以京口俸買宅。乾道二年(1166)罷官歸,始居山陰鏡湖邊“三業別業”。其晚年又在若耶溪下游營建簡陋的草廬“石帆別業”。但住“三山別業”的時間居多。開禧三年(1207)正月,方信孺到“三山別業”拜訪陸游。

      陸游生于宣和七年十月十七日(公元一一二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卒于嘉定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公元一二一○年一月二十六日)。年八十五。

      ④2009年3月,陳侃先生撰《陸游尚意的書法藝術及其傳世作品》一文發表《紹興文理學院學報》第29卷第2期,內容較為豐富翔實。其經過調查、整理,目前陸游存世的書跡(包括題記、碑刻、拓片)大約有26件。其中摩崖石刻有江蘇鎮江“焦山題名”,南京鐘山“鐘山題名”,廣西桂林水月洞“桂林陸游詩碑”,廣西桂林龍隱巖“詩境”。其對陸游書“詩境”二字判斷為陸游早年的書法風格,大約寫于40歲左右的論述有誤。原文論述如下:

      “詩境”:正書,碑石在廣西桂林龍隱巖風洞。刻于南宋嘉定七年(1214)正月十五日,陸游去世四年以后,有南宋方信孺題字為證。是較為可信的一件石刻作品。從書法看,筆法類似顏魯公《中興頌》,剛健豪放,筆意沉雄,陸游早年那種樸實、渾厚、穩重的風格受到大家喜愛,書寫風格與“焦山題名”相近,大約寫于40歲左右,是不可多得的雅俗共賞之作。

      筆者考證:陳侃先生應是沒有看到清翁方綱撰《粵東金石略》卷五韶州府金石二《陸放翁書“詩境”字》的方信孺題跋,而誤斷為陸游40歲左右所書“詩境”二字。其實方信孺題跋明確記載年間:“開禧丁卯(開禧三年,1207)正月書,時信孺丞蕭山,而放翁退居鏡湖,年八十三矣。”充分說明“詩境”二字為陸游晚年83歲時手書。另可從兩人的年齡差距來判斷,陸游生于宣和七年(1125),如其所述陸游40歲左右當在乾道年間(1165—1173),而方信孺尚未出生。等到淳熙四年(1177),陸游時年已53歲(虛歲),方信孺才于是年出生,此年方信孺剛一歲,怎么能向陸游問詩?陸游此時根本沒有為方信孺大書“詩境”二字以贈。所以其推斷為陸游早年之作,明顯有誤。

      杜海軍輯校《桂林石刻總集輯校》上冊第291頁載《方信孺刻陸游書“詩境”》一文錄下:

      方信孺刻陸游書“詩境”

      詩境,陸游書。此字始刻于韶之武溪,載刻于道之窳尊,三刻于桂之龍隱巖。嘉定七年(1214)正月望(十五日),方信孺孚若。

      筆者注:嘉定七年(1214)正月十五日,時任廣西提點刑獄的方信孺把陸游贈其墨寶“詩境”二字刻于桂林龍隱洞。“詩境”二字橫列,“陸游書”三字居“詩境”二字中,方信孺跋在左方。未見此碑。據拓本錄。《中國西南地區歷代石刻匯編》注:拓片長35厘米,寬85厘米。楷書。(參見《桂林石刻總集輯校》第292頁“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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